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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6-08-07 / 3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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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雨行

碎琉璃

 

 

 

                                    一:开幕

 

    这边还是先来介绍一下我的线人,老朋友杰克.佩德森,他是个30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健硕,个头较高,头发服帖,留着两撇八字胡,配上那一身西装像极了一只昂首挺胸的大海鸦。杰克是一位皇家剧院的引座员,而按照他的话“菊园里真正精彩的往往不是在台上,而是在观众席里。”舞台上上演的名剧固然好看,但似乎真正愿意去鉴赏的,只有那些学者与文艺家,更多的人只是囫囵吞枣;而在那贵宾席的碎语中,又有多少金钱与权力的交易?多少故事那血淋淋的原型?这就是我们这类报社记者如此钟爱在剧院中发掘新闻的原因,但毕竟记者这个职业本身就带着些敏感性质,业内时常传出过通过买通仆人的方式来获取新闻情报的消息一一这里我也得说上句实话:或许有夸大,但大多属实一一一也正是由于没有稳定的情报源,在我刚步入这个行业时简直是举步维艰,所幸,我遇到了佩德森老哥,他的妻子当时正染了伤寒,我用三克朗买下了他的情报,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这个得体的先生以泪洗面的样子,之后我开始和他进行稳定的合作,也使得我们快速的熟络起来。不幸的是,他的妻子还是在前年的隆冬里走了。在这之后,我和他的交易更加的频繁,我依然在试着报道一些商业宣传之外的事,而杰克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

    今天晚上,布迈斯特森家族和穆尔特克家族的成员将会前往皇家剧院观看表演,并且将于第二天在哥本哈根的私人宅邸中进行联姻晚宴。这次可是重磅级的大新闻,布麦斯特森家族是近几年新兴的现代航运家族企业,他们的航线绕过嶙峋的海礁和温暖的赤道,伸向大西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和在遥远东方的中国;莫尔特克家族则是一支更为古老的血脉,他们的祖辈曾为国王效力,在那恢宏的丹麦帝国时期立下过汗马功劳,有着大面积的封地和豪华的宅邸,即使是在岁月中损失了不少的家产,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声望和在社会上的地位。现在所有的报社都在等待着接下来的第一手消息,等待着将它们印上报纸的头版,我也早早的嘱咐杰克,让他在为贵宾们服务的时候留点神,留意那些比较重要的内容。

皇家大剧院位于首都哥本哈根市中心的国王星广场,整体由浅色的石材砌成,墙面上那俊俏的石雕飞马与正直的天使栩栩如生,拱形与矩形所构成的大窗与廊桥相互映衬着反射晚霞的残光,用最坚固的方式描木出天堂的轮廓;剧院的入口左侧摆放着著名的浪漫诗人亚当·欧兰施拉尔的青铜像,右侧则是剧作家路维·赫尔拜的青铜像,诗人们的双眼正与晚间uv的灯火下默默注视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那些顶着大帽子,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挽着严肃的绅士走入剧场,司机与马车夫将车辆停稳后,靠着车或是泛冷的砖墙休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香烟顺着那燃烧的火焰爬过浮雕上的皱纹;而在那灯斑交错中,还有更多的人影,他们在时代的缝隙中穿行,成为这个社会上亘古不变的背景。当然,我也在里头,我也买了今晚的门票,我也聚在人群中,跟随着摩肩接踵的人们一同步入剧场。

我在进入大门前见到了今晚的主角,他们是坐着汽车来的,那些车辆被保养的很好,车身擦的铮亮。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莫尔特克家的明珠,古尔薇格·莫尔特克小姐和布麦斯特森家的大儿子米诺斯·布麦斯特森先生,莫尔特克小姐有一头金色的蓬松长发,皮肤白皙,个子高挑,一双烟蓝色的双眼像是藏住了英吉利海峡那雾蒙蒙的海岸线,即使只是撇上一眼都会在脑中烙下深刻的印象,她的身上穿着件黛色的无袖晚礼服,戴着黑色的贵州手套和黑天鹅绒的宽檐帽,就像是把今晚的夜色披在了身上;在她的身旁,布迈斯特森先生身着笔挺的塔士多轻轻挽起爱人的手,他的胡子修得很整齐,胡间有些张扬的上翘,他看上去温和而稳重,乌黑的双眸中却敛着两把火,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后面几辆车上下来的分别是法夫纳·布麦斯特森先生格瑞德·莫尔特克先生和他们的妻子,一起跟来的,还有莫尔特克家族的长子崔特和博迈斯特森家的小女儿麦瑞尔,不过让我有些好奇的是,法夫纳先生的二儿子瑞伯今天似乎没来。人群自动分开,为这鼎鼎大名的两家人让出路,等他们进入剧院后,才重新回聚回原有的秩序中。

我跟着队伍进了剧院的大厅准备入座,这个良夜,将有两场演出同时于此地开幕。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请随我来。我领着两家人前往二楼的包厢。引座员给记者当情报来在如今其实挺常见的,一个记者在通过正式的官方通知进行报告外,往往还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报网,在这点上,普瑞德还是个新人,据我所知,这个小伙子除了我之外,就只认识一个在罗斯基勒县工作的邮差杰克老哥,信息在精不在多。一次在一个小酒馆里的时候,他如是说要是我能一个人写完一整版报纸,用的却是成篇的假新闻,那我还不如自己编些东西上去,这样好歹可以在被老板踹出报社大门前少花个几克朗。他喝完剩下的咖啡,那假如说,我这有了条事关这一帮贵族老爷们的大新闻,你会给多少呢?我笑着打趣,同时吃完了最后一点牛肉,他突然严肃起来:这可不一定行。”“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之后在我们的合作里你也要注意,有些信息我们是不能随便探视并报道的,那些人会直接追查到我们这,有时候我只需要报道诸多行程衣着和他们看上去怎样,而其他多余的信息等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之后,再做马后炮也不迟。这一方面是怕出些意想不到的乌龙,另一方面,就算是确有其事,我想这些公众人物也不会希望他们的丑闻曝光在报纸上,到时候你可能会被辞退,还有可能面临法院的传单。所以就算是你真的有这类新闻,且免费给我,我大概率也不会收下。明白了吧,杰克老哥。

明白了,普瑞德老弟。我心里暗自应下,同时收起米诺斯先生压在节目单下的小费,退出了他们包厢的入口,回到剧院昏暗寂静的走廊之中,由于走廊在包厢之后,我看不到舞台上的场景,只有偶尔会有一点极微弱不可变的身影穿过隔音的墙面。今天的剧目是由朱塞佩·威尔蒂先生所创作的悲歌剧《假面舞会》,由如今丹麦的作曲家星卡尔·尼尔森先生指挥,这三幕歌剧所讲述的是一位总督与下属之妻的禁忌之恋,被这位下属兼挚友发现后,总督在假面舞会上被刺死的故事。说实在的,我确实是欣赏不来这类故事,在我的认知里,爱上挚友的妻子后被挚友所刺死那也应该称作是罪有应得,怎么能以悲剧一说将其传唱呢?我暗自思索着,在第二层的走廊中侍立良久。

这两家人来的人数较多,所以订了两个包厢,都在皇家包厢的左侧,细碎的黑暗,把周围的一切小动静放大,包括另一位同伴理衣服时发出的琐碎声音,那些结构热胀冷缩时的咔哒声,自然也包括了包厢中谈话的声音。

小古尔薇格,你们的新房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在北日德兰郡的海岸,上次我已经和布麦斯特森先生一同去看过了,我想你们会喜欢那的。这是个有些年纪的生意,听上去是格瑞德先生的,今天回去后,你可要好好休息,我们的小公主可不能无精打采的,在上帝面前接受赐福啊。

可是父亲,声音较细,这应该是古尔薇格小姐在说话,她的声音中少了些疏离,多了些不安和焦躁我和米诺斯才刚认识半个月,我真的……她的声音突然莫名小了下去,我仔细听才听见了声我没准备好……

哈哈哈……两个老先生一同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你觉得米诺斯这孩子怎么样?这次说话的是布麦斯特森先生,他有什么不太得体的,让人为难的事情?说出来,我现在就可以教训教训他。

并没有,我们的关系很融洽,您的儿子可真是个绅士。

那就好格瑞德先生放松的笑了笑,米诺斯,我的心肝小宝贝可就交给你了。

好的,先生。米诺斯·布麦斯特森那成熟而稳重的声音传来,他之前一直没开口。

看到了吧,法夫纳,真挚的情感犹如黄金,时间在这些面前也只是无所谓的数字。莫尔特克先生说道你也大可放心,特烈港到英国伦敦的航线已经定下了,还有几条前往瑞士的跨海峡渡口运营权也已批准,您可以再次踏上我们伟大的“蓝牙国王”所开辟的航道,将您的荣耀播撒四海。

这可太谢谢您了!尊敬的莫尔特克伯爵。您知道的,我们的企业虽是小有起色,但和那些真正的船王们比起,还是逊色不少啊。

是我该谢谢您,布迈斯特森老爷,若不是您救我们于债务的水火中,恐怕我等也无缘这体面的生活了。格瑞德话锋一转而且,在生意上,我还有一个主意,若是布麦斯特森老爷同意,我格瑞德立刻去办,绝无二言。

是什么好主意?

在中国和美国设立航运的代理。您看,我们已经巩固了与英国的航运往来,其余的航线虽说不是很稳定,倒也能和其他的巨头公司掰扯掰扯手腕,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趁此机会,将我们的手伸向更远的地方。

不愧是您啊,那好,就这么办。

我听着他们从子女婚姻聊到资本野心,这两个老家伙越聊越起劲,却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还在剧院里似的压低声音,我在脑中暗自记下,又概括成普瑞德和我提过的方便记录的语言,并在演出结束后和他在公园的长椅上碰头,赫尔特和涅克丝大概已经到家休息了吧,涅克丝的生日也快到了,得想想该为她准备些什么好东西了。

服务员!一个较为高大的身影探出包厢的幕布,是米诺斯请给我们四杯咖啡。”一个侍者像影子般从我的面前掠过。

 

说实话,我当初对杰克·佩德森撒了个谎,这点我一直蛮过意不去的。作为社会民主党派报社的记者,报道这些权贵们的动向和黑料确实是我的主要职务,我记得他曾在小酒馆里特地问过我,只能说我确实是心动了,但当时的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机会,首先现在让他接触这些还是太不稳妥了,我想着多和他交易几次再告诉他实情,毕竟,在信息源较少的情况下,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或者是另外一些报社的同行们顺藤摸瓜着找过来可太容易了;其次是他的家人,不过在这一点上,我对我们社会民主党派的顶头上司还是十分信任的,我的主编已经在这件事上批评过我了,如果说是真心为这家人着想,那就更应该尽早向他坦白我的政治背景,这是出于一个记者的职业素养。我本来打算挑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告诉他的,但拖得过一时,拖不过一世,我只能赶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真心希望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

我回头望向二楼,杰克老哥大概率就在走廊上,我另一位同事的线人也在那里,而这位同事本人正在以报社慈善版记者的身份获取明日联宴晚宴的邀请函,届时,我们将以慈善活动者的身份参加。舞台上正值第三幕的高潮,凶手隐匿于假面的舞会上,悄然等待出手的时机。愿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的完成我的心中暗自鼓劲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更为顺利些,昨晚和佩德森碰头时,我和他坦白了我的政治背景,他似乎并不意外现在,有哪几个记者是不考虑这些的?他笑着拍拍我的背不过再过几天是涅克斯的生日,作为赔偿,你可得来看看我们的小姑娘,上次你来过后,孩子们都挺喜欢你的。”“您不生我的气就好。我长舒了口气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都挺好,赫尔特现在在哥本哈根码头给别人当学徒,他特别喜欢你上次给他的那本书;涅克丝有些时候还是会想艾莉,有时还会在大半夜的突然惊醒,哭着喊妈妈……艾呀……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离那件事已经一年多了。”“艾莉夫人的事,我很抱歉。”“没什么的,就还是有点想她了。所以……你会来的吧?我们到时候会准备从街上买的冷肉和自己做的果酱卷,孩子们会很高兴见到他们的瑞康德森叔叔的。我回想起了他的两个孩子,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在去年的圣诞节,赫尔特收到礼物时兴奋地甩着他那头红棕色的卷发,跟我说瑞康德森叔叔,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就赶紧到港口去,那是我罩的!小涅克斯则捧着糖果礼盒,笑得像朵可爱的小雏菊。“抱歉,这次恐怕不行了。我从衣兜里拿出了十克朗,又将手中的布袋递给了他“这次的情报十分重要,我和我的同事们将会去晚宴现场一探究竟,可能这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比较忙,您在工作完之后也暂时没必要在这等我了。袋子里是给涅克丝的生日礼物,是只小瓷鸭,我想他会喜欢的,替我向孩子们道个歉,以及,祝涅克丝生日快乐。杰克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之后常联系,要是有什么困难的给我写信,或者直接来找我,今天有些太晚了,就聊到这吧。我起身拍了拍衣服行,那杰克老哥,再会。”“再会。

之后,我便回到了我那不算宽敞的出租屋中,带着脑中混乱的思绪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的阳光将我唤醒。

现在,我正和我的前辈利德尔·帕森先生在报社中统计着已知的所有信息,昨晚那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我仍然有些头昏脑胀。等到今天更晚些的时候,从中央报社外派来的记者杰米·海诺森和汤姆·约翰森将与我们的两位同事以慈善基金地方报刊记者的身份前往舞会一一一在原先的计划中,这本来应该是我和帕森先生的活,不过,根据昨晚的消息来看,现在的情况更复杂了一些,我们也不得不设定新的计划与预案。“布迈斯特森算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之一了,而莫尔特克家族这群老东西在九年前国王任命下议院占多数的自由党组阁时就该明白,现在的他们不过是群空架子,他们的血与肉早已在一八四九年的时候就被掩埋进了日德兰半岛平原的土壤之下,如今却还想着借这些因不公而生的财宝,从土地中再次爬起。利德尔先生指了指一份去年9月份的贝林时报》,让我们看看这些保守派是怎么说的?"罢工的行为破坏了经济的稳定""过高的工资损害了国家的竞争力和中产阶级的利益"?都得了吧!稳定的经济最后都落到了谁的手里?一个金字塔,石料最多的地方是塔尖而不是底座,沙暴来临时却又去怪它的底座不够坚固?”“这次主要是莫尔特克家族希望通过联姻来还清家族内的诸多债务,而布迈斯特森也需要一定的声望和更多的政治地位与庇护,辅助公司稳定开拓海外的市场。我即使打断了帕森先生的长篇大论,要不然,他估计得从马克思先生那话讲起,关于这个毛病,汤森小姐已经和他说了好多次了,不过很显然,他还是没改一一一倒不是说他没改过,很显然,他的天性时常占上风。

不过,据我的情报人所说,这两家人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这倒也能说得通,联姻的本质无非是地位与金钱的交易,作为交易所用的货币,这些贵族子弟们有所不满也正常,即使大多数时候联姻也会看彼此是否情投意合,不过也终归会出现些例外的情况一一一就比如这次。利德尔先生接过话茬,事实上,他是一个十分认真负责的人,工作能力也备受主编和社长的肯定一一除了有些时候聊天容易跑题,

之前在哥本哈根港的情报人和同事也在帮忙协助调查,不过,除了在今年3月份和5月份曾发生过的局部劳资冲突外,还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相关情报。

所以我们只能进行匿名的接触,家族和富商对舆论的管控很严,管家和仆人都是长期住在庄园内,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一部分贵族的活动场所里倒是有我们的人,但是,事实依据较不可靠,许多信息没头没尾的。

这些家伙在这一方面一直都很擅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现有的情报撰稿吗?直接报告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倒也可以……我有些苦恼了,帕森先生起身,拿出一张从报纸上裁下的图片,图上是布曼斯特森家在北日德兰郡海岸的新庄园或者试着新开一盘棋。他有一些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就是当卧底,这事儿我已经和上头的人汇报过了。

上头批准了?我有些疑惑,潜伏进庄园时间长,法律风险更高,一旦被发现极容易被反将一军,成为对方的把柄。

“批准了他说我们中还是有不少人的思想偏向倍倍尔派一些的。他取出一支笔,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下面,来说一下详细的计划吧。

首先,众所周知,新建的庄园往往需要招揽一批临时的仆人,我们的情报人会趁机混入其中,一同进入庄园。这类仆人在庄园里多是短时的,不需要特别担心时间的问题,不过由于庄园的管理,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和他是完全断连的,这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步。由于通过潜入获得的线索是非法的,并不会在议院上采纳,我们还需要准备配套的证据一同组成无懈可击的事实。我们将和汤森小姐兵分两路,从它们的周边财产交易和工人群众中发掘那些蛛丝马迹。”“这么做值得吗?帕森先生,我问他实行调查的人力与物力够对港口的工人进行好几次动员和报道了,我实在看不出什么性价比。利德尔·帕森先生又开始翻起他桌面上和抽屉里的旧报纸,就像是在从那文字的海洋中找到一颗混入沙泥的琉璃你来看看这个,他招了招手,报社的空气里已经满是淡淡的油墨味了,灰白的阳光从窗边透入室内,让这里看起来也像是什么头板上的照片一样,在他手上的是一沓1908年的报纸:阿尔贝蒂案,你当时应该还在欧登赛的报社里当学徒。我接过报纸,是,那真是段难忘的时光。我一直很喜欢报纸的质感,当手指跟着目光一同摸索纸面,黑白的照片和文字便会将我拉回那段岁月中。

就在刚过去的5月份,我们的前首相也拜他所赐,在国家法庭中接受弹劾。

《塔拉纳基先驱报》

丹麦大臣的欺诈案

贪污100万英镑

电讯稿一一一版权所有

(9月12日上午八时20分收到)

哥本哈根,9月11日

阿尔贝蒂,丹麦前司法大臣,以认其总亏空超过100万英镑。数日前被捕时,阿尔贝蒂承认盗取了他担任董事的一家农民储蓄银行60万英镑。

大名鼎鼎的彼得萨布罗先生早在1905年就开始质询阿尔贝蒂管理的银行了,《社会民主党人报》也对此事进行了曝光。帕森先生走到窗边,他的背影看上去像是棵有些上了年头的山毛榉,“鼓舞己方的士气,也灭一灭老爷们的威风,这本身就是场不公平的对局,用较小的兵卒战胜对手的骑兵或教士,甚至威胁到皇后和国王,何乐而不为呢?

那这次由特派来的同志顶替我们在此次晚宴上的位置,也是为了后续的采访吧?我问,毕竟,晚宴上会频繁的与贵族老爷们接触,要是被记住,为后面的行动留下不必要的马脚,可就麻烦了。帕森先生笑了笑好好准备准备,之后的几天里,有我们忙的了。

      

 

 

      

     莫尔特克家族的庄园豪宅位于哥本哈根近郊的海勒鲁普,这里离市中心并不算远,环境舒适,场地开阔,有着大量的富人住宅,旁边就是波罗的海厄勒海峡那宜人的海滨风光一一一不得不说,这帮先生小姐们可真是会挑地方。早在18世纪时,这里便已是一片遍布了庄园与农田的广袤土地,如今,滨海大道正顺着她那紧贴着海洋的脊背延伸,城市和港口成为了她的全新心脏,铁路为她泵入了新鲜的血液,树林与原野,却仍未离开,正缩向仍在开发中的北部;古时贵族们的土地正被大片大片的裁开,成为筑起新世纪的材料。不过,领主们的庄园仍有些许健在,著名的厄勒庄园自始建至今也已有百年历史,它们点缀于这片日渐陌生的土地上,纵使它们早已不再是这里的主旋律。

今天上午,我和约汉森老师到达了先锋者报》的报社,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斯塔比尔·莱恩·杰德森,日德兰的鳗鱼先生,他个子不高,看上去憨态可掬,短发雪白如秋季沾了霜的草毡,看着十分显眼;他穿着件大款式的西装,却难掩因人过中年而生的啤酒肚,看上去倒像是最寻常不过的邻家老大爷,实在是看不出和鳗鱼有什么联系,据说这个外号来源于14年前他还是名《社会民主党报》记者的时候,那时的他笔触犀利,穿行于那些饱受欺压的群体中而不漏风声,是个狠角色。在和汤姆·约汉森老师寒暄过几句后,杰德森先生便将我们领进了屋,我先后见到了布朗姆斯·汤森小姐,利德尔·帕森先生,年轻的新人普瑞德·拉文·瑞康德森先生,以及将要和我们一同前往庄园的哈文·k·阿尔贝杰森先生和福托格拉夫·艾波克·贝瓦雷瑟森先生。阿尔贝杰森先生是个瘦削的男人,曾是港口的工人,他的头发有些乱,平日里戴着顶黑灰色的前进帽,皮肤上都是风吹日晒的痕迹,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年龄,而在那短帽檐的阴影下,炯炯有神的琥珀色双瞳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暗示着它们的主人那干柴般的外壳下,炽热的火星与红炭正在体内翻滚燃烧;贝瓦雷瑟森先生刚好相反,乍一看,他简直就像块香皂,圆润的脸上架着副同样圆润的黑框眼镜,海蓝色的小眼睛就藏在厚实的镜片后面,看上去很随和,听说他的家族也曾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等到了他爷爷的那一辈时就已经落寞了,如今,这个家族中的子孙走上了和他的祖辈们截然不同的道路。当这两位站到一起时,真有点像是铅笔和橡皮的组合。

几乎是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立志于将自己打扮的更得体,更像是什么慈善基金会板块的报道人员,阿尔贝杰森先生脱下了旧衬衫,克星的西装在他的身上看着更别扭。每个人都准备了顶大礼帽以及对应的一个身份。

我有些好奇,贝瓦雷瑟森先生,

叫我埃波克就好。贝瓦雷瑟森先生正在整理那对他来说有些太窄的西装领口。

哦……好…埃波克,请问我们是怎么弄到邀请函的?

那还得是帕森的功劳。埃波克朝办公桌边上正和瑞康德森先生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帕森先生试了试眼色。

那还不是靠着我们那位亲爱的无党派自由小姐利德尔帕森先生努了努嘴“08年那场印刷工人大罢工时,欠了我们个人情

以及港口的各类罢工相关内容,这位自由小姐经常游走于左右之间,一项沉默的阿尔贝杰森先生笑道,笑声很低你和她都是很称职的老狐狸,利德尔。

利德尔帕森先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阿尔贝杰森先生接着说道放心,比起这位老朋友我肯定更信任你,不过由于你的那张嘴,你和她的比分持平了。

此刻,帕森先生看上去像是被自己刚到嘴边的话呛到了,而拉文先生和汤森小姐则对视一眼,相继露出了一个含蓄而认同的微笑。

在漫长的筹备与等待后,熬走了白日的阳光,夜晚降临,我们准备出发了。

这边再次感谢伟大的铁路系统将这个国家相连,两地之间的距离大幅的缩短,即使是郊外也通上了电车。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坐火车后转乘电车,不过,约翰三老师提议,我们可以直接租用火车站门口的出租马车这样可以更加贴合身份约翰森老师如此说道。于是在沁凉的海风和北欧那漫长的日落中,马车顺着滨海大道的夜色疾驰,在晚上大约是8点左右的时候,驶入了莫尔特克庄园的大门。埃波克给了马车付一笔小费一一一毕竟舞会通常会举办到后半夜,基本没有什么火车在这个点运营,我们还得麻烦车夫把我们再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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